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，透过窗户，在书房的墙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琐碎的阳光将书架染上一层绯红，细密的光点洒落在角落里白色机套的缝纫机上。望着这台破旧的缝纫机，我的心中又荡漾起阵阵暖意。
这台缝纫机是外婆陪嫁时的嫁妆。它已经跟随着外婆风风雨雨，辛勤工作大半辈子了，虽然饱经沧桑，但看上去依旧整洁光亮。缝纫机最右边是一个圆盘状的银色手轮，连接在一块柱壮的黑色金属体上，左边是一块横卧的花瓶状黑色金属体，印着金色的“蝴蝶”二字，顶端伸出一根手指长的银针垂直向下。
听外婆说，缝纫机刚买回来时，每当夜幕降临，氤氲的月色透过树叶儿洒向窗前，她就常常点起一盏煤油灯，坐在缝纫机前。她脚踩着踏板，手不停地忙活着，嗒嗒嗒的“小夜曲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格外清脆，一件件精巧朴素的衣服伴随着“乐曲”声就变了出来。清贫的日子，在外婆的缝缝补补中，留下了暖暖的痕迹。
妈妈出生后，外婆和她的缝纫机变得更忙了，她们常常“加班”到深夜。疲倦的月亮也熬不住，躲进了云层休息，只留下几颗星星眨巴着犯困的双眼，静静地陪伴着外婆。缝纫机在外婆的指挥下，为妈妈缝制出一套套崭新的棉衣棉裤，为外婆的旧衣旧袄打上一个个补丁……慢慢地，妈妈长大了！外婆说那时妈妈每当穿上缝纫机做的新衣服，总会到镜子面仔细打量打量，让小伙伴们欣赏欣赏。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，妈妈总像吃了糖一样乐开了花。
外婆和缝纫机辛勤工作这么大几十年。不知道缝纫机的皮带磨断了多少条，也不知道针折断了多少根，但知道外婆的确苍老了很多，深陷的眼窝似乎诉说着岁月的无情，一条条像沟壑又如车辙似的皱纹，好像光阴荏苒的往事，干枯的耳朵好似夏天太阳下晒过的树叶。
我出生后，缝纫机不再那么灵活，外婆那双爬满老茧的手也不在灵巧。但她们依然努力地工作，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小时候，我很调皮，经常与小伙伴打斗嬉戏，新衣服常常没过几天就破了个洞，新裤子也常常摔出几个窟窿。外婆就隔三差五施展魔法，跟缝纫机一起，将这些带着破洞的新衣服，升级为一件件简朴又时尚的“补丁服”。那时，我总是兴奋地拿着外婆的新款设计品，慢慢抚摸，细细品味，掌心总会传来阵阵暖意。
缝纫机里满载了外婆对家人、对生活的浓浓爱意，记录着延绵温暖的记忆。这些记忆溶于这细碎的阳光中，那么温暖如光，那么令人怅惘。
